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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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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中

“臣不敢。”

孫太醫的目光註視著地上道。

待孫太醫退去後,冶容坐在大榻上似有所思,一旁的甜湯已經微冷。瑩白如玉的肌膚,襯著閨媚的屋子,頗有幾分猶在畫中的意味。

一側的竹安見了,也未出聲。只靜靜在一旁候著。

剛剛孫太醫的話,竹安並無覺得有什麽不妥,只是見主子如此,不知道為什麽,竹安也跟著安靜了。

而冶容只是覺得,剛剛的話,細思微涼。

這便導致了冶容第二日的精神不大好,總有幾分倦怠。

長秋宮中

一襲素色蜀錦衣裳的冶容坐在椅上,腕處一透潤玉鐲,青絲挽起,花開媚臉,卻偏生有幾分懶倦,恰似三月之雪初融。

這皇後,當得也是不易。

年節剛過,便要忙著初春的事

說起初春,便是選秀

而這邊兒

合熙宮中

年味漸漸消散了去,宮中又恢覆如了往日。自樂貴人從合熙宮中聽了太醫院有時一個太醫與另一太醫不同時,眼中似有思量,幾日後,這樂貴人便成了太醫院的大戶。

不日便召禦醫,還一連召幾個

這樂貴人身懷龍種,不說皇後那諸般照顧,就連太後也重視。這太醫院,也不敢說什麽。

甘壽宮

“太後,樂貴人那召的禦醫雖多,但一切安好。大抵只是樂貴人第一次有孕,過於擔心了。”

雲嬤嬤自明玉宮回來,便向太後稟報道。哪裏是過於擔心,根本就是太過小心。這禦醫問診,樂貴人安胎藥卻極少吃。所以即使診的禦醫多,也不會出現藥性相沖的情況。

“嗯。”

得了雲莘的答,太後點了點頭。

一旁的武瀅瞧了,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。

姑姑雖說是她的姑姑,只是也是太後。

她進宮稍晚,如今也在弟弟武戰凜的孝期。若是她能生下皇長子,對武王府一定是莫大助益。

年節剛過,冶容卻收到了一封家書。

這中宮皇後預著選秀的事宜,而合熙宮,卻是被托了選夫婿之事。

纖纖細指拿著那白皙信紙,手指細巧而柔美,似寒玉。這是柳姨娘寫過來的,上道冶姮已至婚配之齡,望她這個嫡姐,能為冶姮留心。信裏,字寫的小巧婉約,行間流露的是對女兒的關切盼好。

這真真是嫡姐為母了

冶姮是南王府庶二小姐,由柳姨娘生。

柳姨娘向是個膽小順從的,平日裏,連大話也是沒有的。只是南王府王妃已逝,府裏目前掌事的,是陶姨娘。柳姨娘能寫了這封信來,對柳姨娘來說,當真是個膽大的舉動,想必寫時也是戰戰兢兢的。

冶容在南府時,對庶弟庶妹一向頗好,極有嫡姐的樣子。翻過信,卻從中掉出了一物,竹安撿起交給了冶容,待冶容看了上面內容,卻是失語。又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。

這是冶姮寫的,想必是趁柳姨娘不註意偷偷放進去的。上面道了一些冶姮對未來夫君的期許,其中,俊俏二字頗是明顯。俊俏一明顯,倒顯得其餘都是小問題。

冶容將信放置了一側,冶姮的婚事,想必爹也有考慮。只不過大抵都是在門當戶對的裏挑。既然如此,她倒是不如在這些裏,幫冶姮挑個稱心意的。畢竟,有些事,也只有女兒家懂得。

“竹安,備一下紙墨。”

冶容道。

“是。”

竹安道。

也虧得柳姨娘能想到主子,想到了陶姨娘,竹安搖了搖頭。將腦中想法皆拋了去,專心備起紙墨來。

這宮中書信,自是到了冶庭崇手中。

冶鳳礎院內,此時冶姮正在。

對於庶弟,冶鳳礎想怎麽來就怎麽來,那不耐是一點不遮掩。但對於庶姐庶妹,自覺是男兒的冶鳳礎也不好冷臉,一時,竟也有些滑稽。

冶姮特意帶了她做的點心,來至了冶鳳礎院子。嬌嬌俏俏的臉龐,眨著眼睛期待地看著冶鳳礎一臉嫌棄卻又不得不拿起一塊糕點吃了,好把這黏人精趕走。

“哥,好不好吃?”

冶姮眨著眼睛,道。

真要說起來,冶姮比冶鳳礎還要大些。

但此刻冶姮的討好之意太過明顯。哥都叫起來了。那清脆的少女聲音,讓冶鳳礎一臉黑,如同嚼蠟一般嚼著點心,她要婚配,討好他作甚。他在沒有有臉見阿姐前,是決不會見阿姐的。

冶庭崇看了宮中來的信,見容兒過問姮兒的事,對冶姮的婚事也格外上心了些。雖是庶女,但也是南王府的次女,那自是要擇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的。

如此一來,陶姨娘是完全插不上手了。

院內

陶姨娘坐在凳上,對著來申領院內花銷的柳姨娘,神色頗冷。

“這年節已過,你院裏的炭怎的還要這麽多?”

稍稍擡了眼,姿色尤好的陶姨娘淡淡道。

下面的柳姨娘抿了一下唇。

“我看這斤量,折個半也就夠了。”

“這......”

柳姨娘咬了咬唇,面有為難。

年節雖過,這天還甚冷。

“若是覺得少,便和自己去和王爺說。”

柳姨娘皺了一下眉,陶姨娘明知王爺最是煩內院瑣事,眸中掙紮了幾許,終是放棄了。轉身欲走。

就在柳漣欲踏出門時,陶姨娘忽道:“站住。”

柳姨娘站在了原地。

“柳漣,我平日裏也待你不薄。”

只是她這一番,置她於何地。讓她在王府的臉面放哪。更何況,她之前還當真是想要為冶姮挑來挑去,擇個好人家。

背對著的柳姨娘聽了陶姨娘的話,未答。被折了一半的用度沒什麽,只是她一定要為姮兒謀一個好婚事。冶容是王府的嫡女,沒有王妃,便是嫡女為大。嫡庶有別。由王府嫡女說親,更不肖說現在還是陛下的妃嬪,總比陶姨娘來的好。

而這些,本就性子軟弱的柳姨娘是不會說的。

見柳姨娘不說話,陶姨娘似知道了柳姨娘的心思,心中頓生怒怨,漂亮的臉,臉上眼眶卻是不由一紅。

而這些,全與冶容無關

冶容讓爹將擇的人的畫像送至了宮中。小福子將其領來,混嬤嬤瞧見了,道:“這是哪裏來的?”

“主子讓取的給姮姑娘說親的人的畫像。”

小福子道。

“可和內務府說了一聲?”

混嬤嬤看了一眼,說親的畫像,那便是男子的畫像了。

“啊?”

這個還要和內務府說?

小福子看了一眼混嬤嬤。

混嬤嬤見了小福子的樣子,便知他未和內務府報備。道:“先抱著這些,去內務府一趟。”

“可是......”這些是主子給自己庶妹留心的婚事的事,是私事,與家書差不多。內務府的話......

小福子面色有些為難。畢竟內務府管的是宮裏的事的。

“不過報備一聲,依著咱們主子的地位,內務府的人再怎樣,也不會將你趕出來的。”內務府的人一向捧高踩低,這混嬤嬤自是知道的。只是,這些都是男子畫像,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,指不定掰扯成什麽樣,對主子定是不好。

混嬤嬤道。

見混嬤嬤如此說,小福子點了點頭。又將畫像原路返回,抱去了內務府。

反正怎樣,也不可能將他趕出來。不過混嬤嬤執意如此,還真是小心謹慎。原先他還以為,混嬤嬤只是臉長得肅了點,沒想到性子更肅。

與內務府的人報備完了,畫像才至冶容手中。

這描摹的畫師,畫藝頗高。惟妙惟肖,似真人在紙上一般。

冶容一一瞧了,還當真不少樣貌上佳的。

乾元宮

一太監進了殿

“陛下,內務府的消息,合熙宮的管事太監小福子自宮外拿了一些男子的畫像。”

正在批閱奏折的天景帝筆尖一頓,未擡眸,深冷眸光只淡淡道:“有人托容嬪辦事了?”

“是。”

正在稟著的小太監目光看著腳尖,背脊卻忍不住一涼。原本只說男子畫像,原以為陛下會想至他處,若與容嬪生了隔閡那再好不過了。

師父料錯了

如此想著,小太監按著內務府備案的道:“是關於容嬪娘娘的庶妹的婚事。”

既然未如之前所預料的,那不若直白告與陛下。在陛下面前得個臉。

門外的小允子見內務府的小薛子進了去,留了個心思。告與了師父。

當明十禮知道後,一聲冷哼,半笑不笑道:“這是覺得咱家的分量輕了不是?”

“師父,這內務府的王德寶心竟然略過了您。”

小允子道。

“這是想在陛下面前得臉。”

明十禮看了一眼小允子,知道備案上的不過小事,就特意派了個小太監去。



乾元宮中

天景帝坐在上方,面前的是跪在地上捧著托盤的小太監。

合熙宮的牌子

這傳話的人至了合熙宮,混嬤嬤聽了,垂下眼,想了下。

“混嬤嬤,怎麽了?”

得藕見了混嬤嬤面色,有些疑惑道。

“小福子拿的那些畫像,我總覺有些不妥。咱們主子一進宮便是嬪位,惹了多少人的眼。”

“那是咱們主子庶小姐的婚事。”

得藕覺得混嬤嬤有些多慮了,況且南王妃逝去,能為姮小姐做主的,可不就只有主子嗎?

混嬤嬤看了一眼得藕,搖了搖頭。這宮中人多眼雜,但願是她多慮了。只是,混嬤嬤還是進了屋子見了冶容。

“混嬤嬤。”

正坐在大榻的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,有些意外。

“老奴給主子請安。”

混嬤嬤行了一禮。

“主子,這畫像,待會還是闔上放置一側。姮小姐婚事的書信,平放於桌上。”如此,即使主子不解釋,陛下也知這是家書家事所托。陛下以孝理治天下,見了這書信,還會覺得主子有大家嫡女的賢德風範。

更重要的事,若是有小人讒言碎語,也不攻自破。

混嬤嬤道。

而這些,混嬤嬤皆未說出來。她之前在宮中宮人間呆了太久,許多汙穢早已見怪不怪。

一旁的竹安聽了,還未反應過來。這一會闔上,一會平放。其中是什麽緣由?

眨了眨眼

而冶容聽了,則看了一眼混嬤嬤,秋水之眸盈盈之餘,頗是穩沈。

就在混嬤嬤欲再開口,混嬤嬤也知其中緣由她皆未解釋,主子不一定會聽時,便聽,“本宮知道了。”

混嬤嬤看了一眼娘娘。

“本宮說了,本宮信混嬤嬤。”

冶容又道了一遍。聲音柔和,一如以往。

“是。”

混嬤嬤心中一動,垂下眸道。

卻不曾想,帝至,那修長好看的手摩挲著信,深冷眸光卻留在了俊俏二字上。

冶容擇了幾日,天景帝便宿了幾日。俊美無儔的面容,硬生生將畫上所謂的俊俏男子貶的分文不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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